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苇间风一只芦苇，也要思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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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1日 道之云远，曷日方停悠悠我思，日月难寻；道之云远，曷日方停。 莎士比亚对喧嚣生命的评价是：“充满了声音和狂热，里面空无一物”。 我似乎永远处在不平和之中，太过安稳时害怕自闭，于是尽已所能追逐忙碌与热闹；太过热闹时又开始厌倦自己的浮躁与功利，于是又拼命离开曾经用力追寻得到的热闹，想要拥有自己的天地；而当我阔别那些琐事与热闹繁华，却又不习惯于静如止水，开始感觉孤愤和落寞，于是再一次怀念起那些喧嚣。这是不坚定的双鱼与生俱来的摇曳，还是屡次抉择屡次错误的我性格中的后天缺陷？无法坚定的心，永远也不会平静的吧。 曾在选修课上反复地体会庄园里女主角的世界，她的详和与安静是如此令人向往，那种内心真正的沉静，是我所追求的所谓“自我”难以企及的吧。真正的安静，是不卑不亢，是勇敢坦诚，是恭谨镇定，是无论世俗和外界如何始终坚持自己的信仰。信仰，这是洛伍德赋予简爱的财富，有知识可以安身立命，有信仰可以修身养性，我们倾之一生追求的东西，她竟全都学到了呢；此后一生，便可以自信知性地走下去了。反观自我，知识学之何用尚不可知，信仰何处亦不可寻。也许就是这样的差异，这样深层踏实感的缺失，才让我只能漂泊于尘世，难于让心安定，也没有办法获得真正的安静吧。这是命运的玩笑，还是我走错路的天赋。我一直在学，却从来没学会拥有内在的精神宝藏——丰富的安静。 《恰同学少年》中，板仓先生说，每个人都有适合的位置，有的事不是不好，只是不适合。以吾短浅目光所见，所有成功之人，或是快乐之人，无不是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位置，偶像剧如此，小说中如此，历史中亦是如此。但那些作品或故事会告诉人们怎样去努力达到认定的目标，却从来忘了告诉人们，应该怎样去认定那一个位置；有此困惑在心，我想我还是只能兵荒马乱，无法和平。 为了找到那样的认定，我努力去尝试；为了最深层的安静，我挤进喧嚣去寻找，但这路仿佛无穷无尽，貌似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全情投入。其实，我的心急与不安并非缘于寻而不得，如果我能了解什么是认定，总有一天我会找到；我只是害怕，是不是已经失去了不顾一切的能力，是不是这被大学教育所麻木的神经，已经辨不出琼浆与苏打的区别。若果真如此，我想就算我跋涉一生，也不会有一个安生之所，何其可悲。 悠悠我思，日月难寻；道之云远，曷日方停。 风雨如晦，吾将续行；愿至蓬莱，觅已安宁。 诗的气流原来好的诗歌是有一种气流贯穿其中的，在读中文诗词时那种愉快的感觉，是因为我不经意地接受到这股气流的韵律，不自觉地让它贯穿了全身，所以才有那么与众不同的呼吸畅快的感觉，仿佛是从森林山泉间洗浴归来。 对于英文诗，一直以为自己的感受是受制于语言学和语音学所识的不足，颇有些技术主义了，于是大费周张去读英诗的语音学，去读韵律学，去看鉴赏的规律和原则，以为自己渐入佳境，却未必不是渐行渐远。因为我忘了，其实和汉语一样，我最本质上对于诗的共鸣或是心灵的震动，其实是无关学说的，只是感受到了诗中那种灵动之气，才让我拥有了美的享受。 也许我并不需要去苦思五步抑扬格的排列，单是读诗时的性灵开启，就能让我乘着这奇妙的气流进入它的殿堂深处。 就像我并不精确了解宋词的格律，却也能为之神魂颠倒一般。 就像你并不需要了解天体物理或是弦论，也能在华山之颠的月圆之夜感受到与宇宙合一的气象一般。 这一点古人说得好：但识琴中趣，何劳弦上音。4月 012-1.jpg 1月24日 旅次朔方读完季羡林先生的《留德十年》，感触良多，此前看这类文字，多是隔岸观火，无甚深刻感受，如读游记般看过便罢，交换归来之后，却变成天涯同在，心情同感。一边体会着别人的漂泊，一边回想起自己的客居，却是全然没有了雾气阻拦，便将所有描述与观感体会得真真切切了。 季先生初到德国，发出这样的感慨：我终于把梦捉住了，我到了德国，然而得到的是失望和空虚，我的一切希望都泡影似的幻化了去。然而，立刻又有新的梦浮起来。 吾初到北欧时又何尝不是充满梦境幻化之叹息，或许任何梦幻，接近就意味着消亡，也因此人才需要不断的新的目标，新的希望，是不是所有游子都一样，在对异域金色阳光的想象中来到陌生的国度，得到的却是失望与空虚。然而这样的破灭却是好的，也许只有在消除这一切不切实际的虚华之后，我们才有机会去踏踏实实地抽丝剥茧，找到行为最本质的指向，也找到真正埋藏于内心的梦想。只不过，有太多人在失去外面这一层华丽的想象之后，便放弃了继续寻找，让大海将泡影深葬而不再浮起新的希望，于是那本质的美好就如玉在璞，永远冻结在了石块之中。不知道我是哪一种人，我想没有立刻找到新的梦想可以升腾，所以才会有很长一段迷茫。但也并非完全放弃了寻觅，所以才会不断地失望和不断的尝试。 关于学业的困难，季先生将之比为跳龙门，精神是苦闷的，形势是严峻的，但是学习仍是全力以赴，不像多数留学生一样取巧选择与中国相关之题目或副科，因此大费苦心却也收获更多，看来简单，但我已明白在陌生国度求学之艰难，要坚持原则而不取巧，谈何容易！不由让吾心生愧意，原来所有困难，千差万别，其实却都敌不过认真二字。吾在德国北方邻国丹麦旅居半年，感染了北欧人随性的“恶习”，周围不乏德国同学，却似乎全未学到德意志民族的严谨与认真，回想起来，实为暴殄天物，不可原谅。如今已在千里之外，也只能从记忆点滴里，去感受那些为学或处事的珍贵品质，仿佛雾里看花，难得正果矣。然而此类品质，也许一丝半缕，便可受用无穷了，日日混迹于德国同学之间，想来总是有所摄入，只是现在需要解开尘封，将其发扬于学业之中吧。 对于欧洲风景之美或许是所有留学生的共识，街道之干净整洁已臻难以置信之境，而自然风光与古老建筑的完美融合亦是天衣无缝，空气洁净等等诸多优点，从前总是幻想着在这样的风光中居住该有几多幸福，真正到了那里，风光与想象无异，感受却又大不相同，千思万绪，也只能概括成这样一句话： 山川信美非吾土，漂泊天涯胡不归。 季先生在国外的日子，曾说到自己感到凄清与孤独。却往往在林间信步时得到慰藉，他试图用自己的故事说明，即使在那种极其困难的环境中，人生乐趣仍是有的，有任何情况下，人生也决不会只有痛苦。此话信矣！国外一切不便，步步难行，独自听雨的凄清与天地沙鸥的漂泊时常让人难以释怀，但再艰苦的环境中，也总是有乐趣值得发掘，人生也总还有意义值得品味。所幸当初并非完全沉溺于消极情感之中，自己算是尽了所能去走出那片泥潭，于是偶有绿洲滋养，总算褪去一片空白，获得一些可做养分的色彩。 从前大概总在心里有这样的先见，这样的大师们总是幸运之至，可以在自己所爱的专业领域全心投入。但是想来任何成就，皆非单纯喜爱便可达成的吧，像季先生所研究之梵文吐火鲁文巴利文之类，语法之复杂空前，想来也是枯燥之时居多，所以对于专业似乎不应太多苛求，大约凡事学到深处，其艰涩便是相通的，此时唯有一心钻研的忘我和甘于寂寞的踏实，再加上从艰深中发现趣味之心性，方能跳过那道龙门吧。看似精彩的人生，其实大部分不都是在冷板凳上故纸堆中度过，也许人生最朴实的面貌本就如此。 曾经困惑的是，自己仿佛已经过于习惯北京的生活，回到家乡反不适应了，似有忘本之愧。今日读到此书方才大悟，人非圣贤，对久住之地岂能不留恋，不想修仙学，不想涅槃，又何必以佛家“浮屠不三宿桑下”之僭来自律。这样的情绪，原来自古有之，正如唐代刘皂在《旅次朔方》中所言： 客舍并州数十霜，归心日夜忆咸阳。无端又度桑乾水，却望并州是故乡。 也许人原就是拥有畅游天地的自在本性的，只是在长期的乡土观念中淡忘了，其实大自然中诞生出来的人类，可以有更大的天地的，第二故乡，大概也是每个人都有的情结吧。 9月14日 篮球奥运圆满结束，总结一下，自己也觉得很吃惊。
这一次奥运会，我对所有比赛都没有兴趣，唯有篮球可以让我废寝忘食。
我想，是从中国对美国那一场开始的吧，那一场我还不曾有那种非看不可的坚持，仅仅只是兴趣而已。
那是我人生很低迷的时候，像是走入了迷雾森林，开始钻牛角尖，开始对一切都漠视，我不相信努力，不相信奋斗，也不相信未来可以由自己掌握，中国打美国的时候，我好奇，我甚至偏激地想，输定了的比赛，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地去打，为什么不干脆坐下来聊聊天好聚好散行了。 看到后来我几乎热泪盈眶，我一边感动一边伤怀，我反复在心里问，为什么，为什么还要这样拼命。
也许这个问题没有完美答案，但它让我想通了很多，人生其实不只是那一个分数，不只是那一场胜败而已，因为在这个舞台上，在这个赛场上，不只是你和对手，还有那么多观众，我想，也许观众是他们要打得精彩的理由，是他们明知不敌还要打出自己精神的原因。如果真的是因为结局无法改变就选择放弃，那么满场充满期待的观众，会有多么失望。那么人生呢，人生如果注定灰飞烟灭，为什么还要去奋斗去拼搏去受伤，人生的舞台有没有观众，有没有让我们为之打出精彩过程的观众。
后来我想通了，人生路上的观众其实就是我们自己，我们的一点一滴，过程中的酸甜苦辣，我们的一次微笑或是一次皱眉，一次放弃或是一秒的坚持，我们自己都看得一清二楚，如果因为注定的失去而放弃努力，自己岂不是成了最可悲的看客，守着空场，守着一片空白，守着没有飞翔痕迹的天空。
我差一点，让自己的人生借着顺其自然的名义走向空白。
那么热闹的奥运赛事，本来在我看来，只是一些比赛，和我们考中微考数学一样平常的比赛，只不过运动员们要参加的自己的比赛，被外界赋予了太多含义。所以我一直不明白，为什么我们要如此热情地去关注这些和自己根本不相关的比赛，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一场考试而嘻笑怒骂，所以在体操馆可以看到现场的我，多数时候更愿意躲开喧嚣，在安静的角落看自己的书，看那些更靠近我生活的东西，一边想，原来一堵墙之外，可以发生很多事，但是都与我无关。 现在我明白，虽然有的比赛对于运动员的意义或许真的不过是一场考试，但那些过程中的精神与带给我们的思考，原来也不次于任何一本小说，或是任何一句纸上谈兵的哲理。关键是，你要以一个看热闹的心态去寻求一个简单的体育迷的快乐痛苦，还是真的从中发现和任何人都不相同的只属于自己的感悟。
新学期，告别旧的情绪，让自己重新出发吧。 …… 我们所面对的世界 异常辽阔 在这个漂浮的城市里 我们卑微着 依然渴望飞翔 也许我们只是需要一个拥抱 以便知道 我们并不孤单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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